花影已經離開了, 整個房間就只有慕雨一個人。
房間里面點著蠟燭,小小的蠟燭上面燃著小小的金黃的金黃的火焰。
花影離開前,她已經讓她把門窗都給關上了,下了好大的決心,慕雨這才赤著腳,走到了梳妝台前。
以前從來沒有那一刻她曾如此認真的審視著自己,房間里面只點了兩更小蠟燭,門窗緊閉,遮掩住了門窗外迷人的夜色。
慕雨拿過一根小蠟燭放在梳妝台上,坐了下來,對著鏡子,輕輕的撫模著自己的臉。
這真的是自己嗎?以前那雙縴細的手,一條條明顯的細痕,有些地方還是裂開的,整雙手,只有手背是可以入目的,其余的十個手指頭,上面殘留著的痕跡依稀可以看到以前的皮開肉綻。
如果沒有用滾燙的辣椒水浸泡的話,應該就不會這個樣子了吧。
怎麼一下子就瘦了這麼多呢?臉色蒼白的就像個死人一樣,慕雨拍了拍自己的臉,硬邦邦的,全部都是骨頭,嘴唇,干干的,就像是幾個月沒得到雨水滋潤的土地,都快要裂開了。
慕雨站了起來,褪上唯一一件單薄的衣衫,原本那雪白的沒有一點瑕疵的**上面滿是像蚯蚓蜈蚣一般的傷痕,沒有幾處是完好了,兩個一對比,慕雨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。
來到這個地方,她嫌女裝繁瑣,尤其是頭發,所以她一直男裝打扮,性格也大大咧咧的,但是骨子里她依然是個女人,女為悅己者容,即使她想要的那個人不在意,但是這滿身的傷痕她如何能做到無視呢?
男人身上有疤那叫man,而女人呢?這個樣子,又有幾個人會喜歡?
微微蹲子,右邊肩胛處的哪一出燙傷分外的醒目,高潔的蘭花烙在身上卻給人一種猙獰的感覺。
閉上眼楮,十指一路向下,最後落在小月復上,輕輕的來回撫模著,她真傻,怎麼會沒有發現呢?有一個小生命在她的身體里面生存了兩個多月啊,兩個多月的朝夕相伴,怎麼說沒有就沒有呢?
閉上眼,那個有著藍色眸子的小孩立馬浮現在眼前,黑不見底的深淵,突來的強烈光線,那哭著朝自己盛開雙手的小孩,傷心的叫著自己媽媽,媽媽。
「寶寶,你一定也很舍不得媽媽,對不對?」
哽咽著,慕雨的眼淚再次像斷了線的珍珠。
你能夠感覺的嗎?我的寶貝,因為你的離開,媽媽很傷心很傷心,你是能夠感覺的到呢?媽媽真的好愛好愛你。
你一定也很喜歡媽媽對不對?你一定很希望來到這個世界看一看對不對?所以你會那麼傷心?
手掌移動,一一帶過那些猙獰的傷痕,這是那個孩子曾經在她身體里面存在過的證明,本來再過七個月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,是不是這就是命?她的命?還是她和冥懷憬的?
寶寶,當時一定很痛對不會?所以你才對離開媽媽的對不對?是媽媽沒用,媽媽沒能好好的照顧你,保護你。
眼楮睜開,慕雨看著銅鏡中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,漆黑的房間,她的眼楮睜得大大的,迸射出讓人怎麼也無法忽視的強光,說不出的堅韌。
走到床邊,拿起一件披風穿在身上,走到窗邊,用手肘將門推開,今晚的月亮一點也不圓,彎彎的,就像是屠殺用的道具,清冷的讓人全身發寒。
「媽媽—」
「媽媽—」
慕雨呆呆的凝視著月亮的方向,模模糊糊的竟然看到了那個在夢中出現的小孩,大大的眼楮,湛藍的眸子,粉女敕的嘴唇,說不出的可愛。
「寶寶—」
慕雨是神的交出了聲,伸出手,只有冰冰涼涼的空氣,才發現原來一切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覺。
媽媽不會讓你白死的,我會讓那些傷害我們母子的認得到應有的懲罰的,你在那邊不會寂寞很久的,媽媽會找人去服侍你的。
媽媽知道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在背地里嘲笑媽媽是個廢人,雖然手沒有以前靈活了,但是她的心會比以前更狠,手段也會比以前更加的強硬的,寶寶,你看著,
上官婉婉,上官青青,上官家的人媽媽一個也不會放過的,還有白聘婷,媽媽也絕對不會讓她好過得,那些傷害過你的人,我會讓他們馬上得到應有的下場的。
「花影—」
站在門口的花影听到慕雨叫她,推開門立馬走了進來。
「門帶上,幫我換衣服。」
花影哦了一聲,跑到慕雨的跟前,小心的替她換上了睡覺的衣服。
「花影,這些天辛苦你了,我這里不用你照顧了,你早點去回去休息。」
慕雨躺在床上,睜著眼楮,看著花影又黑又腫的眼楮,這些日子,也確實辛苦她了。
「沒關系的,小姐,我不累,我就在這里照顧你。」
花影替慕雨蓋好被子,態度很是堅決,卻很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哈欠。
「還說不累,快回去休息,明天早點過來就行了,你不是照顧我一天,今後也還還是要呆在我身邊的,身體跨了怎麼辦?」
花影想了想,而後點了點頭。
「逸風哥哥呢?」
「公子送李醫女離開了。」
李醫女,慕雨的猛然想到自己那個胎死月復中的孩子,心不由的一抽。
「知道了,我睡覺了。」
說完,慕雨閉上了眼楮。
花影剛走到門口,帶上門,便看到剛送完李清秋回來的柳逸風,柳逸風見花影出來,拉著她的衣服把她拽到一邊,看了看慕雨所在的房間。
「小雨怎麼樣了?」
「公子,小姐看起來好了很多。」
她也不明白為什麼,小姐說去找公子又沒去找公子,跑了個熱水澡以後,讓她離開,她不放心,就一直站在門口,剛才進去看到她的時候,發現小姐整個人好像不一樣了,至于哪里不一樣呢,她也說不上來。
「那就好—」
柳逸風放下心來,上次慕雨在夢中一直叫著寶寶寶寶的,著實嚇了她一大跳,今天問了一下李醫女,她很堅決的告訴自己小雨不可能會發現,他這才安下心來,千萬不能讓小雨知道這件事,要不然——
柳逸風自然不知道慕雨已經知道這件事了,而秦慕雨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沖動的秦慕雨了。
「你怎麼不在里面好好伺候小雨呢?」
柳逸風的聲音隱隱透著責備的意味。
「小姐說今後還需要我照顧,讓我早點休息,還讓我明天早上早點去伺候她。」
花影說完,捂著嘴有打了個哈欠。
「小雨今天吃了什麼沒有?」
「沒有—」
花影思考了片刻回道,本來是說喝點粥的,但是小姐一定要自己吃,結果那些粥都倒了。
「那你早點休息吧。」
柳逸風的聲音相當的溫柔,這些日子他一直陪著小雨,而影不但要負責照顧他們兩個,還要傳達完成他的冥靈,確實是辛苦她了。
「恩恩—」
花影捂著嘴巴點了點頭。
「公子,你不去看看小姐嗎?」
「她剛剛才睡下,我進去會吵醒她的,你先去休息吧。」
「公子,那我先去睡覺了—」
柳逸風小心翼翼的推開門,又小心的關上了門,好在房間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,又點了一支蠟燭,柳逸風並沒有磕踫到任何的東西來到慕雨的跟前。
怎麼瘦了這麼多,柳逸風看著慕雨那張幾乎沒有肉的臉,說不出的心疼。
輕聲的坐在床榻上,就在柳逸風的手距離慕雨的臉只有零點零一厘米的時候,慕雨突然睜開眼楮,柳逸風嚇了一跳,慌忙縮回了手。
「你——我—」
柳逸風想來半天,看著慕雨的那雙眼楮,懊惱的皺著眉頭,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「逸風哥哥—」
慕雨的聲音帶著輕笑,在這樣寂靜的夜晚,這樣的淺笑聲听不出蘊含了什麼樣的感情?愉快,傷心,或者是悲哀與淒涼?
柳逸風低著頭,听到慕雨帶著輕笑的聲音叫他,臉騰的就爆紅了。
「你的頭發有些亂—」
好半天,柳逸風才憋出這樣一句話來。
「我知道—」
躺在床上的慕雨努力的坐了起來。
「我听花影說你已經睡了,進來看看你。」
柳逸風依然低著頭,不敢看慕雨。
「我知道—」
慕雨依舊如是的回道。
「是我吵醒你了嗎?」
柳逸風抬頭,看著慕雨的眼神充滿了歉意。
「沒有。」
慕雨搖了搖頭︰「我知道逸風哥哥會來,一直在等你。」
「在等我嗎?」
在等他嗎?柳逸風自然知道慕雨等他肯定是因為有事,但是能夠听到自己心愛的人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,而且還是個永遠只能放在心里的愛人,柳逸風怎麼能不激動了。
兩只眼楮呆呆的看著慕雨,心撲通撲通的跳的飛快。
寧靜的空氣中,彌漫著一種叫做曖昧的氣息。
「我要報復,我要讓那些狠狠傷害過的我的人得到應有的下場,逸風哥哥,你會幫我的對不會?」
慕雨的眼神依然澄澈,點了點頭,拉住了柳逸風的手,柳逸風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的完全超過自己的負荷,都快要跳出自己的身體了。
「我會幫你。」
柳逸風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天下間,也唯有她能夠讓他這樣了,但是很早以前,他心里就明白,這是一份無望的愛情。
世界上嘴遙遠的距離,不是生與死,而是我就坐在你的面前,你還拉著我的手,而我卻不能告訴你我對你的愛,不用任何的請求,只要開口,他便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