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虚空!
以自身之力打开天地之门,去往另一重天地,见识崭新的风景。
这是古往今来多如恒河沙数武者的毕生追求,也是让无数天才人物、绝顶武者扼腕折腰的至强境界。
如今,破碎虚空的过程,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展露在李瑾瑜眼前。
没有天花乱坠、地涌金莲、紫气东来等异象,只用难以用语言形容的,似乎记述着天地宇宙真理的玄妙。
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。
直到异象彻底消失,李瑾瑜仍旧沉浸在无边的感悟中,精神好似月兑离出自己的身体,遨游在无边宇宙之中。
令东来破碎虚空的场景,除了李瑾瑜这个见证者,没有别的人见到。
不过天下间所有的无上大宗师,均感受到了天地之门的开启。
武则天飞身到达上阳宫麟德殿,释放出天魔力场和女帝的龙气,只有坐在龙椅上,她才能平等的进行对视。
武当山上,正在闭关参悟太极玄功的张三丰双目开启,转而又再闭合。
当年他曾与令东来论道三次,双方互相佩服对方天赋才情,可惜最终理念不合,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令东来追求的是无边大道,追求的是破碎虚空的大逍遥、大自在。
张三丰开宗立派,教导弟子,要在自己有生之年,把道统传承的更远。
就好似菩提达摩。
当年菩提达摩在破碎虚空边缘硬生生止住,主动关上天地之门,专心经营禅宗道统,直到一百五十岁坐化。
张三丰的情况和菩提达摩类似,只不过处于太平盛世,道统传承却是方便许多,等到把继承人培养出来,就能推开天地之门,潇洒的破空离去。
魔教总坛,刚刚把诸多秘术记载在天魔石碑上的玉罗刹,感觉到那股恢弘的气机,立刻释放万魔无极的威严。
大片大片的魔云笼罩总坛,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,才缓缓的散去。
少林后山佛光闪烁,海外孤岛虎啸龙吟,蒙元圣地最深处,传来一声声的狼嚎,以及长生天的低语……
无论是隐修的无上大宗师,还是不为人知的老怪物,全部都因为令东来破碎虚空,显露出自身的踪迹。
这些人察觉到了破碎虚空,并把事情告知门人弟子,短短一日时间,江湖话题便从无上大宗师的盖世神威,变为无上宗师令东来破碎虚空。
李瑾瑜不在这个话题之内。
如果说破碎虚空是大海啸,李瑾瑜便只是海啸中的礁石,虽然处在海啸漩涡之中,但却被彻底掩盖住锋芒。
令东来属于温和的大前辈,不是喜欢搞事的人,没有故意露出李瑾瑜身上的气机,反而帮忙遮掩了部分天机。
纵然是擅长观气望气的高手,也休想发现李瑾瑜存在的痕迹。
……
十绝关并不是十绝阵,没有狂风烈焰洪水寒冰,只有十道巨大的石门。
每扇石门高约十丈,宽约六丈,中间有道很明显的缝隙,但无论是用蛮力轰砸,还是用机关术,都无法开启。
疏勒南山有一条地下暗河,令东来根据水脉的走向,设计了机关大门。
这些石门平日死死关闭,轰击石门相当于轰击整座山峰,在轰碎十道门户之前,这座山峰便会彻底的崩塌。
十道门户,相当于十块断龙石,相当于十处绝地,因此名为十绝关。
但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,作为道门绝顶高人,令东来当然不会违逆这个道理,建造之时便留下开启的方式。
在特定的时间,疏勒南山下的水脉发生变化,石门便会自然而然开启。
换而言之,石门可以开启,但需要很长时间,这次是九年,石门开启半个时辰,下次开启需要十三年……
有生门,有生机,符合天地至理,但这份生机不为人力所控,若是被困在十绝关内,便只能试着钻探挖山。
十重石门先后开启,李瑾瑜已经深入石山九十余丈,映入眼帘的是令东来的闭关室,超出想象的巨大石殿。
高二十丈,阔二十丈,方形石殿。
石殿的顶上有一块浑圆的宝石,发出黄芒万丈,照亮这个广阔的空间。
如果只从大小来判断,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,给李瑾瑜一个月,李瑾瑜能挖出更巨大更豪华的岩石大殿。
这座大殿的恐怖之处,在于几乎和惊雁宫战神殿一模一样,只不过没有战神图录,只有令东来的武道意念。
令东来从未进入过战神殿,因为以他的绝世天赋,如果进入战神殿,早已破碎虚空,何必要自困十绝关?
这是令东来面壁九年,领悟天地自然的法道,下意识的凋琢而成。
这座十绝关大殿,不仅包含着令东来的法道,还契合部分战神殿意境。
进入其中,顿生感悟。
李瑾瑜双目圆睁,并未把一切都记在脑海,而是有选择的分析吸收。
刚刚完成一次境界突破,如果强行记录这些,容易造成根基不稳。
李瑾瑜把自己能记录的记下,从大殿中间的蒲团上拿走一个木盒。
精神世界一秒万年,但精神顿悟不知时间,李瑾瑜醒过来时,已经听到石门关闭的声音,当即飞速后撤。
“嗖!”
李瑾瑜飞掠离开十绝关。
“轰!”
最外层大门轰然关闭。
李瑾瑜叹道:“怪不得告诉我,千万不要贪多,若是我刚才稍稍有几分贪婪之心,便被封在十绝关内了。”
十绝关自然困不住李瑾瑜,不过大殿山壁蕴含令东来武道,短时间内无法打通,且只能靠喝水和山菌维持。
如果是参天悟道的武者,比如把庞斑放在此地,他这辈子都不想出去。
李瑾瑜怎么可能受得了?
回到自己先前搭的木屋,李瑾瑜打开木盒,兴致勃勃的查看收获。
这可是令东来的收藏。
根据江湖记载,令东来没有收集珍宝的爱好,也不喜欢收集武功秘籍。
一个不喜欢收集珍宝的人,闭关前仍旧携带着的宝物,该是何等珍宝?
李瑾瑜打开木盒,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精心装订的秘籍。
不是令东来的武道总结,毕竟他的武功全靠领悟,很难用详实的文字描述出来,不如留下武道意念。
这册秘籍是——忘情天书!
《忘情天书》来自于世上最古老的家族“姜家”,不是某一时代某个天才创出的绝学,而是逐步整理完善而成。
这套武功并不看中内功修为,着重的是境界、感觉、情态、气势。
只有通晓诗歌乐理、琴棋诗画,为人至情至性,武学天赋极高的全才,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修成秘籍。
忘情天书只能一个人修行,多人修行,心意不能相通,学习愈精专,愈加苦研,结果感情愈易决裂,自身性情不受控制,最终心法反噬自身。
秘籍名为“忘情”,但却并不是冷漠无情的决绝,而是必须先有情。
有情始能忘情,忘情方能高情,高情之后,即能把自身意志生命,融入大自然生物静物一石一木之中,借宇宙天地的力量击毁一切强敌。
说白了,就是一门能够快速进入天人合一,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心法。
与道心种魔大法、周流六虚功、九霄真经等绝学,均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相比于进入天人合一的方法,配套的轻功武技,反倒没有那么重要。
令东来在上面写了批注。
一方面对姜家的博学给予肯定,一方面批判姜家花里胡哨、乱摆架子!
秘籍中的许多法门,看似是妙用无穷的武技,实际上只是在炫耀技巧。
无论是用于参悟武道,还是用于克敌制胜,都算不得高明,最多只能凭此造成迷惑,换取一丝逃命的机会。
可如果面对的是真高手,后果便是被敌人抓住破绽,一击生擒。
话虽如此,这些毕竟是前人的智慧结晶,删去可惜,令东来闲暇之时修改完善,把那些武技单独分离出来,作为崭新的武技,而不是配套的绝学。
每次有感悟便去删改一番,删改到最后,忘情天书已经只剩下心法,原本全部的配套武技,都给分离了出去。
不知姜家人看到崭新的秘籍,是觉得怒发冲冠,还是心中苦笑……
姜家人苦不苦,李瑾瑜不在乎,因为李瑾瑜根本就不认识姜家的人!
翻看了一遍秘籍,转而又看向秘籍旁边摆放的两个玉瓶,玉瓶均是用药玉制作,每个玉瓶里面有三颗丹药。
无需试验药性,因为丹瓶上写着丹药的名称——阴极丸、阳极丸!
听起来似乎是至阴至阳的丹药,实际上也确实是至阴至阳的丹药,不过最出名的,应该是丹丸另一个名字
——无极仙丹!
丹方来自于先秦时期阴阳家,据说是阴阳教主东皇太一钻研的不死药。
此后丹方辗转流传,但无论是皇室还是炼丹宗派,均无法炼制出成品。
直到南北朝时期,“丹王”安世清在燕飞的指点下,成功炼制出了十四枚成品丹药,不想这些丹药竟然是毒丹。
两枚丹药试药浪费,其余十二枚丹药流传下来,隋唐交际之时,无极仙丹落入到“药王”孙思邈手中。
孙思邈苦心钻研多年,成功化去丹药的毒性,只余下自身阴阳丹毒。
十二枚无极仙丹,阴极丸和阳极丸各有六枚,只需同时服用一颗,便能阴阳交互化去丹毒,增补甲子功力。
不是两颗提升甲子功力,是每一颗都能提升甲子功力。
当然,这种说法并不绝对。
柯镇恶修行六十年,令东来修行六十年,是截然不同的概念。
江湖三流心法六十年,九阴真经六十年,同样也是不同的概念。
这个甲子功力,差不多相当于丐帮徐冲霄的毕生修为,也就是江玉燕的新手大礼包,说强不强,说弱不弱。
孙思邈专心治病救人,对于武道没什么兴趣,便用丹药向武林大豪换取一批药材粮食,分发给穷苦人家。
此后丹药辗转流传。
据李瑾瑜所知,无极仙丹昔年被燕狂徒夺取,燕狂徒服用四颗,权力帮存留两颗,六颗丹丸至今下落不明。
没想到,竟然在令东来手中。
你当年还去过权力帮?
燕狂徒没和你打一架么?
“怪不得要提醒我过犹不及,无论是贪婪高深武道,还是贪图无极仙丹的神效,都会导致严重的祸患!”
“我是不是把萧秋水坑的很惨?”
李瑾瑜喃喃几句,把秘籍和丹丸收了起来,心说这下倒是省事了,要不然还需要走一遍剧情,去抢无极仙丹。
阴阳丹毒无所谓,冰蚕蛊和金蚕蛊都可以化去,家中妻妾一人一颗。
应该服用丹药的,正好六个人。
苏樱、虚夜月、何君琪、柳儿、琵琶公主、剑雄。
铁飞花、厉胜男用不着服药,江玉燕可以去拿无崖子大礼包,耶律南仙和靳冰云,武功全看能不能开悟。
……
沙漠之甍。
看着返回的李瑾瑜,厉胜男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回来的真快啊!”
李瑾瑜道:“胜男,这事真的不能怨我,你可能不知道,这可真的是洞中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,你不知道外界发生了多少精彩绝伦的大事。”
靳冰云柔声道:“夫君,发生了什么大事?慢慢说,妾身觉得这里非常的不错,闭关三五年也所所谓。”
李瑾瑜道:“再美的景色,总有看腻的时候,除非是闭死关,否则用不着长期滞留一地,那样有害无益。
多出去转转,四处都转转,看看形形色色的人,才有利于突破境界。”
厉胜男略有些羞恼:“冰云,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他,否则这家伙会越来越无法无天,得到了就不知珍惜!”
李瑾瑜把厉胜男抱在怀中,在她八月十五上轻拍两下,羊怒道:“就你小脾气最多,比夜月的脾气还大。”
厉胜男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李瑾瑜道:“就是一个无上大宗师和四个阴阳无极大宗师对决,然后还有一位道门高人破碎虚空。”
靳冰云惊呼道:“破碎虚空?”
厉胜男也是满脸震惊。
李瑾瑜道:“我出去之后,和庞斑打了一架,然后转身跑路,右国师圆测帮我拦住庞斑,两人论道……”
靳冰云道:“你看到了这一战?”
李瑾瑜道:“跑得太快,没见到这一战,不过在买衣服的时候,听闻疏勒山这些时日有变化,猜到令东来即将破碎虚空,便去十绝关外观礼。”
厉胜男没在意李瑾瑜为何知道令东来闭关处,她的注意力只在一件事。
——李瑾瑜亲眼见证破碎虚空。
“夫君,破碎虚空,那是怎样恢弘的场景?能不能给妾身说说。”
厉胜男难得的撒娇恳求。
李瑾瑜道:“这种事情,只用嘴说肯定是不行的哦……”
“妾身一切都听夫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