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研究只差一步了,马老师,”视频里,图恒宇近乎哀求地说道:“550A的硬件已经达到极限,丫丫目前已经迭代了九百一十五代,还是只有两分钟的生命。”
说着,图恒宇向前探了探:“我想……”
马兆随着图恒宇的眼神看去,那赫然是崭新的550C。
“我想……给她完整的一生。”图恒宇的眼神湿润,直勾勾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马兆。
马兆的眼神没有躲闪:“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,但是不可以。”
走向550C,马兆说道:“550C只可以用来进行点火测试,任务完成后,550A也要回收销毁。我之前默许你使用550A是出于同情,别得寸进尺。”
【“马兆已经做到了最好,”初代可惜地说道:“但他们只是人类,没有我们这些奥特曼的力量,他知道图恒宇给他看这些,对他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!”
赛文也是动容地说道:“是啊,图恒宇和他是不是好友我们无从得知,但至少是曾经朝夕相伴的同事和上下级,图丫丫的情况实在是做到仁至义尽了,可现在,他几乎是看着图丫丫又一次死去……太残忍了……”
“图恒宇也不容易啊,”杰克说道:“作为父亲,他知道550C有着强大的算力,不可能放弃谋划,但同时,他作为研究人员,作为逐月计划的重要参与者,他又深知移山计划更重要……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,有时候比一些上的酷刑还要可怕!”
艾斯担忧地说道:“话说,这图恒宇的眼神好危险……他不会直接动手抢吧?”
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熟悉无比的人类,赛文说道:“直接动手是不可能的,但图恒宇暗中会动手的概率很大……人类总是能在危急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智慧,既然图恒宇已经出现,并且引出了数字生命这么重要的事情,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,他会怎么做,一方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,一方面又不会被追究,让图丫丫成功成为真正的数字生命。”】
“警报,警报,Z9级太阳风暴。警报,警报……”画面一转,月球的全景出现在屏幕之中。
和以往平静的样子不同,甚至和上次太阳风暴都不同,此时的月球已经不单单是一两个环形山,一两个区域被太阳风暴影响。
半个月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尘埃云,在太阳风暴的裹挟下正有覆盖整个卫星的势头。
“所有人员注意,所有人员注意!”大量有着乘员的月球车在月面开足马力狂奔着,基地领导正在公共频道竭力呐喊着:“太阳风暴将在6分钟后抵达月表!立刻停止作业,返回基地!”
用毛式驾驶法狂飙着,诺夫大喊道:“你这预报保真吗?刚刚不还说有一个小时吗?!”
到处的设备都在冒出损坏的火花,发动机上不少机械犬都已经瘫痪趴窝,太阳风刮动的尘埃已经有不少冲到了车辆前面。
“马主任,小宇,你们到哪了!”对于携带着至关重要的550C的二人组,领导的关心十分迫切。
马兆紧盯着路面,在尘埃涌动的月面分辨着地形状况:“三公里!”
“快啊!基地有地下掩体,550C运到那里才算安全!”领导说完以后,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分散马兆和图恒宇的注意力。
太阳风暴带动的超大尘埃云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之中,让原本明亮的月面变得昏暗起来。
没人关心宛如洪水一般的尘埃云遮天蔽日是什么样,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。
将一些小型设备搬运到运载车上以后,马兆催促道:“图恒宇,快啊!”
“马老师,安全扣坏了!”图恒宇不断摆弄着安全扣,想要将其弄开。
马兆着急道:“怎么非得这时候坏啊!”
图恒宇没有多言,拿出了小刀开始切割安全扣的系带。
“就差一点点!”图恒宇不断切割着,但结实的系带就是差一点点才会被切断。
太阳风暴已经接近,马兆已经没法等了,直接强行拉着图恒宇朝着基地跑去。
“就差一点点!”图恒宇还在大喊着,但他此时已经被拽下车,只能跟着马兆跑进了基地内。
舱门缓缓关闭,但图恒宇已经被太阳风暴影响到。
供氧系统被破坏,在周围宇航员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下,好不容易才把图恒宇的头盔拆了下来,能吸入基地内的氧气,不至于被憋死。
“都还活着吗?吱一声啊……”领导也是累的气喘吁吁,现在大家都在一个房间内,干脆没用公共频道,直接喊道。
大家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,包括角落里和图恒宇关系甚好,似乎有着不错智能的机械狗也应了一声。
图恒宇看着图丫丫的数字生命卡,眼神失落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画面再次跳转,已经修整好,并把550C从太阳风暴中抢了回来的众人,正围着冒烟的550C。
“现在的情况就是……”领导颇为无奈地想说什么,但话没说完,550C的尸体就爆出一团火花:“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扇了扇550C冒出来的烟,领导说道:“奇怪的是,我们所有的预警设备,都没有发出警告。”
与此同时,一行字幕显现在旁边:距离首次点火还剩3天。
【“周老师,会是Moss搞的鬼吗?”郝晓晞问道:“太阳风暴没有被准确预警我知道是Moss,但550C的事情?”
周喆直想了想说道:“如果Moss真的和我们所推测的一样,可以观察并且影响‘过去’,那或许就是他。毕竟图恒宇和马兆都不大可能破坏550C。马兆自然不用说,他有着人情的一面,能对遭受灾难的图恒宇和图丫丫施以援手,但同样的,他理性的一面并不弱,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,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图恒宇就更不可能了,”周喆直继续说道:“他知道550C的性能足够强大,是图丫丫能拥有更多生命的关键,光是从这一点就足矣让他成为最想保住550C的人了。”
郝晓晞接着道:“更何况,他身上还带着图丫丫的数字生命卡,只要他还带着这个,就绝不可能冒险,因为他自己死了,或许还能有什么安排让图丫丫成功接入更强的计算机,但如果数字生命卡被破坏了,那对他而言一切都完了。如果真的是Moss安排的……那可怕程度又要上一个台阶了,毕竟安全扣可是纯机械结构啊……我们此前只敢认为Moss是制造了微型机器人来帮它完成各种操作,比如拔掉太空电梯危机时候的无人机保险栓。”
周喆直点了点头:“没错,是这个道理,图恒宇和马兆不可能破坏550C,那最大概率的就是Moss,而且Moss的能力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!对了,那只机械狗……”
“您是说那台多功能全地形智能运输平台?”郝晓晞问道。
周喆直点了点头,对于那只知道躲在角落,和图恒宇关系非常好的机械狗印象深刻。
郝晓晞说道:“那只机械狗也是数字生命计划的验证之一,它原本是一只军犬,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淹死,但及时被数字生命研究所要了过去,尝试了意识转移。当时这个试验是成功了的,意识真的转移进了那台多功能全地形智能运输平台里,这种机器人算力刚好和犬类能匹配,足以支撑犬类的意识存在,算是证明了只要算力足够,人类的意识也能保存下来,给了当时的研究很大的振奋。”
“数字生命……”周喆直想了想:“唉,我刚想说有益处,可以更大化利用生物资源,可转念一想,谁不知道数字生命的好?真是难以抉择啊,数字生命这种技术,在其他世界还好说,在我们世界,要么全面禁止,要么全面放开,决不能够半遮半掩,松松垮垮的,不然一些人会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,不断冲击底线!”
郝晓晞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当时的人们应该也明白,至少我没怎么听说过哪里有把军犬意识转移进入机器的事情。”
“明面上如此罢了,过去如此罢了。”周喆直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你没有生于那个更疯狂的年代,你不明白……Moss或许是我们的心月复大患,但也或许是我们的机遇,可有些人,他们就是单纯的疯狂!不然也不至于还有反叛军的存在了!”
郝晓晞认同道:“是啊,Moss如果真的把自己当成人类的牧羊人,他制造了很多灾难不假,但与此同时……他好像确实可以带领人类完成流浪地球计划。”
看着屏幕上疑似Moss给出的点火倒计时,周喆直说道:“晓晞啊,记住了,人类不需要牧羊人,哪怕有一个牧羊人真的能让我们轻松很多,真的能让我们完成只靠自己,定数未知的流浪地球计划,我们也不需要牧羊人。人类,只能靠自己,一切,都只能是工具,而不能翻身做人类的主人!”
周喆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郝晓晞:“记住了,Moss的用处再大,你也一定要坚持人类的主导地位!永远不能低头,在这件事情上,一步都不可以退!”
“周老师……”郝晓晞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要不,我帮您重新回到联合政府高层吧?我怕我做不好……”
周喆直摇了摇头:“我本来该是死了的,现在不过是祖坟冒青烟能活过来……不对,我的祖坟早就给移山计划让路了。总之,晓晞啊,世界是属于我们的,但终究是属于你们和更之后的年轻人的,这么多年我给你的帮助有限,你不一样也做得很好吗?相信你自己!”】
“550C彻底报废了,”马兆直勾勾地看着冒着烟的机体:“没有它,就无法精确控制发动机的初始姿态,强行点火的话……”
带着同声传译耳机,听懂马兆意思的暹罗宇航员张开手:“boom!”
“我抽你!”领导扯出一句暹罗语,作势要打那个最贱的宇航员。
领导叹了口气:“三天后就要测试,过了窗口期,就全完蛋了……都没主意了是不是?”
“安全扣什么时候能安全点?”一个宇航员吐槽道。
图恒宇看着无奈的宇航员们,弱弱地举起了手:“我有一个想法……550A可能……行……”
画面一转,生命只有两分钟的图丫丫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中。
和之前一样,甜甜地叫了爸爸以后,图丫丫再一次问起了那道已经被诸天万界解出来的题。
“这道题,填4。”图恒宇温柔的眼神中满是不舍。
图丫丫歪着脑袋,没有怀疑:“填4?爸爸真厉害!”
“丫丫乖,”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,仿佛能透过屏幕真的接触到图丫丫一样:“爸爸回去看你,拜拜。”
图丫丫没有多想,挥手告别道:“爸爸拜拜!”
没有过于留念,两分钟的生命只过了二十多秒,图恒宇就狠心关掉了屏幕,并把图丫丫的数字生命卡取了下来,看着一旁的马兆说道:“拿去吧,点火应该够用。”
“我得花时间改装。”马兆上前拿过550A说道:“点火的计算量很大,550A肯定会被烧毁。”
将图丫丫的数字生命卡挂在脖子上,图恒宇说道:“所以我有个条件——加入550系列后续开发。”
看着愣住的马兆,图恒宇毫不掩饰自己还没断绝让图丫丫真正活过来的愿望:“你答应,我把550A的密码给你。”
图恒宇用赌上一切的眼神看着马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