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蒙蒙亮。
华夏钱庄门口已经排满了人。
实际上,还有部分人是昨晚直接没走的。
当方源亲自到来之后,华夏钱庄门口已经挤满了上万人。
可以说,华夏钱庄门口的这几条街已经围得水泄不通,人满为患。
“这么多人,这点钱怎么够啊?”
今天薛娇燕也跟着过来,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。
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但不知道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。
这么多人排着队兑换,如果不处理好的话,不出几天肯定会有大乱的。
可以看出,排队的人们看着华夏钱庄的眼神都是不同的,可怜的同时还带着怒火。
“去让人搬几个牌子过来。”
方源深吸口气,沉声道。
钱确实不够,也只能先将就了。
没多时,薛娇燕就让华夏钱庄的工作人员搬来七八个牌子。
门刚开,排队的人们就围过来,仿佛要踏破华夏钱庄抢钱一样。
但好在,华夏钱庄的看守人员换成了金吾卫,使得人们还有些理智。
没多时,方源就让人在搬来的八个牌子上写下相同的话。
第一,华夏钱庄会保证每天都有兑换!
第二,为保障大部分人能兑换到钱,不得大额兑换,每人每天只能兑换两百。
第三,为杜绝五姓七望故意捣乱,七星纸币兑换大唐宝钞后,一个月内不得兑换为铜钱,大唐宝钞可到八方集团等店购买生活用品,凡拒收大唐宝钞立即到户部尚书方源府禀报。
八个牌子分开排,让更多的人们看到。
牌子放出来,现场立即就沸腾,反对声音一个又一个。
但是,现场却没有乱,反而躁动的场面变得更加平静。
方源看着,松了口气。
他明白,真正急用钱的,是那些普通人。
而那些世家,不说所有,但大部分都有余钱使用。
他们可能存着大量的七星纸币,但大唐宝钞和铜钱肯定都有。
之所以来兑换,是不想手中的七星纸币变成废纸。
这些人是少数的,但他们却兑换走大量的钱。
现在方源杜绝了他们的行为,但却给普通人希望。
随着方源开始施行他的方法之后,兑换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。
只检查两张七星纸币真假,远比检查一堆七星纸币快得很多。
那些世家代表在骂骂咧咧中离开,而真正需要兑换钱的普通人则是喜极而泣。
经过方源的改变,事情终于有了一点儿转机。
但面对这么庞大的数量,下午的时候国库原来的钱就兑换完。
而排队的数量虽然少了很多,但依旧还有很多过来排队,想要兑换铜钱。
现如今,纸币的危机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观念里,觉得纸币是不靠谱的,都想要铜钱。
他们觉得,只有铜钱才有安全感,只有拿着铜钱,才不会有纸币变成废纸的那一天。
了解到这种情况之后,方源的心情是沉重的,难得推出的纸币概念,可能再无法推广。
“方源,各地的情况很不妙。”
“如你所想,距离长安城越远,拒绝使用纸币的情况就越严重。”
“有华夏钱庄的地方还好,没有华夏纸币的地方有人已经开始作乱,当地县衙桉件堆积如山,难以约束。”
墨采苓按照方源的要求,这几天去调查长安城以外的地方。
尽管有李世民的不良人每天将消息回报,但方源还想是让墨采苓去看看。
确定两方带回来的消息差不多之后,方源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,感觉再维持纸币的信用已经很难。
“趁现在还没有下班,召开户部全体会议!”
方源沉声道。
命人先行一步去户部通知,自己在后面赶回去。
现在差不多下班时间,但也还没有到下班时间,所以方源心血来潮开会。
待方源来到户部会议室的时候,户部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但也缺席了两个。
“怎么有两个位置没人坐?”
方源坐下之后直接问道。
这两人是坐在圆桌会议里的,是四司中的重要人物。
要不然,方源也不会发现到他们缺席。
会议室的全体情况是一张圆桌,圆桌之外是数十张凳子,领导级人物坐在圆桌开会,其他的坐在圆桌之外的凳子上。
“大人,他们两个请假了。”
方青平小声说道。
现场会议成员面色变了变,没有说话。
“本官怎么不知道?”
“可留有请假条?”
方源眉头微皱道。
他目光扫向圆桌会议的众官员,大概想到是缺了谁。
是早先投靠方源的官员,后面忌惮崔振堂,又投向了崔振堂,待方源得势的时候又投靠回方源。
“走得急,忘记留了。”
方青平为他们两人开月兑。
“理由呢?”
方源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这不知道。”
方青平讪讪说道。
“现在这种情况,竟然还有早退的现象。”
“你们监督,等这两人回来之后让他们给出请假理由。”
“如果你们觉得他们的请假理由不合理,让他们两人离职滚蛋!”
方源沉声道。
他不搞独权,不会随便因为下属请假就开除。
但在这种时候,如果不是急事请假,那就滚蛋吧,这里容不下他们。
“是!”
众人心中一凌,连忙应是。
不少人幸灾乐祸,也有不少人感觉心惊胆战。
“本官这个点召开会议,有几点要叮嘱诸位。”
“第一,在这种困难的时刻,所有人一定要坚守岗位,不得迟到早退!”
“第二,今后任何支出,包括月俸在内,全部以大唐宝钞形式支持,告戒各地官员坚持推广大唐宝钞的使用。”
“第三,在困难的时候,我们作为户部的官员,一定坚持本心,不畏惧困难,努力把这一场硬仗干完!”
方源一连提出三点。
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二点。
既然纸币在民间的信用出现问题,那就从朝廷的官员开始。
每个官员都使用大唐纸币,无形之中就能推广纸币的使用,起到打广告作用。
至于纸币在一些偏远地区能不能买到东西,方源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,以确保他们能正常使用大唐纸币。
那就是尽量每个州都开一家华夏钱庄,给他们兑换铜钱的机会,以确保他们能够保持正常的生活。
但该用纸币的时候就要强制使用纸币,以确保纸币终有一日能够再次恢复信用。
“是!”
众人纷纷应是。
随后又是几点叮嘱,会议就结束。
一夜就这样过去,次日的太阳如常升起。
方源看着朝阳升起,心情稍微好了一点,不再那么沉重。
如果说世上有什么不能变的,那就是太阳,每天都落下和升起,永不改变。
这一日,方源再次来到华夏钱庄观察。
排队兑换的人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增加了很多。
状况和昨天差不多,不过人们的戾气没有昨天那么重了。
因为昨天实名制登记的问题,今日要查姓名,速度慢了很多。
速度慢下来之后,排队的人们就忍不住了,一边排队一边大骂,甚至有大打出手的可能。
“告诉金吾卫:他们吵架可以,但是不能打架斗殴,一旦有发现打架斗殴的立即带走关押。”
“再告诉所有排队的,每天都会有兑换,数据还会公开,明确保证每天兑换出去的纸币和铜钱都不作假!”
方源看着现场的情况,没有命人去阻止他们吵架。
现场排队的人们心中都很不爽,但他们又不得不排队。
故而在有小问题的时候方源不会阻止他们,只要不将事情闹大。
事情到这里似乎得到了一定的解决,长安城的情况也确实好了不少。
然而,开心还没有过完一个晚上,当天晚上就有一道不好的消息传来。
剑南道雅州出现叛乱!
起因是七星纸币变成废纸,只有七星纸币的百姓苦不堪言。
接着是华夏钱庄开在雅州,按照长安城的情况给当地的百姓兑换大唐宝钞。
因七星纸币兑换为大唐宝钞一个月内不得兑换铜钱,于是这一部分人只得使用大唐宝钞购买物品。
但是,有店铺不收,百姓闹到县衙那里去,但县衙不仅没有为百姓伸张正义,还为店铺出头刁难百姓。
于是,导火线开始了,最后形成一股反叛的势力,最终传到方源等人的耳中。
方源得知,反叛之中有五姓七望的身影,拒绝使用大唐宝钞的店铺是五姓七望的产业,当地的县令曾是太原王氏的学生。
对此,方源很无奈。沉重的心变得更加沉重,第一时间进宫找李世民。
“这就是朕最忌惮他们的地方!”
“底层的官员有太多是来自他们,又或者和他们有关!”
李世民沉声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,一旦和五姓七望闹大,许多地方的官员会和朝廷离心离德。
雅州只是其中之一,还会有很多的地方出现更大的问题。
朝廷每找到一个对策,他们就会找到应付方法。
时间越长,对朝廷来说就越不稳定。
因为百姓过得不好,只会觉得是朝廷无德,而不会觉得是那些大族的问题。
铁打的世家,流水的皇朝,这就是!
“这样的事将会发生在很多地方吗?”
方源沉声道。
他就是想到这一点才连夜进宫的。
“是的。”
李世民语气低沉重。
方源没有立即说话,御书房气氛变得沉重。
“方源,你还有应对之策吗?”
李世民沉声道。
这次他得到消息后没有立即叫房玄龄等人到来商议,是心中有个犹豫。
这个犹豫只有自己做出决定,才能决定后面的路应该怎样走。
“我以为,现在不管是什么手段,都是治标不治本的。”
“打仗吧,陛下,对青州的青山开战,对五姓七望开战,对临国开战!”
方源沉吟片刻后说道。
当内部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,通过开拓外围战场能转移人们的注意力。
如果朝廷快速解决青山的问题,再与五姓七望开战,同时用外围战场掩饰。
那这次危机有可能解决。
“你也觉得要开战吗?”
李世民眼睛顿时亮了。
他的犹豫就是要不要对外开战。
但任何打仗,不管是平定内乱还是对外开战,都影响甚大,会被无数人反对。
所以李世民犹豫,犹豫要不要做出对外要开战这个决定。
却不想,方源竟然也想到这一点。
这让他惊讶,也让他激动,更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。
“是的!”
“用战争转移矛盾!”
方源有点意外看着李世民,沉声道。
可以说,五姓七望之乱这么久,李世民都没有想过要开战。
“那你觉得怎样开战比较好?”
李世民问道。
他迫切想要知道如何开战。
因为听了方源的话之后,他觉得是那么的巧,做出了开战的决定
“兵分三路,同时出击。”
“但在此之前,先制造舆论,表现出外国要欺我中原的局面,我们受了巨大的屈辱。”
方源想了想说道。
“兵分三路冒险了点,朝廷也没有那么多兵力调动。”
李世民摇摇头说道。
制造舆论是肯定要的,还要是正义之师。
“蜀王在河北已经平乱,可以让蜀王去剿灭青山。”
“选择某个外国也不是难事,理由随便找一个就行。”
“唯一难的事五姓七望,他们家大业大,遍布天下,而且讨伐他们还和天下世家决裂,这才难!”
方源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兵法。
但不得不说,兵分三路中,对付五姓七望最难。
毕竟理由不太给力,五姓七望更是遍布天下,以及在世家中有巨大的声望。
“你说的不错!”
“你有带兵打仗的想法吗?”
“朕想让你和袁天罡一起讨伐五姓七望。”
李世民沉声道。
不良人讨伐五姓七望是最好的选择。
至于方源,是因为方源提起,所以想让方源也负责。
方源是自己的应梦贤臣,必能帮助自己度过难关的。
“我?”
“我就算了吧,我不适合打仗。”
“有需要的话,可以让我府上的薛博武和薛仁贵上。”
方源大感意外,摇头拒绝。
让他打仗,不输就算不错了。
面对的还是五姓七望,方源想都不想就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