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易瀚带着几个师弟,按照师父的交代,下山去打僵尸,易瀚边与师弟勾肩搭背边说:“师父真是奇了怪了,每回派我下山也没亲自送我下山,这次怎么亲自送,还一直送到山脚。”
一个师弟说:“是啊,无事献殷勤,师父肯定有阴谋。”易瀚笑着给了师弟一拳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大步下山的师父,大笑着说:“你小点声,师父听见,飞下来给你一脚。”
然而出了**道,易瀚上车走了,吴子廖却拐向了另一个方向。易瀚与师弟打闹说:“你看你看,都自作多情,师父根本没送咱们,出去不知道密会什么人去了,或者开小灶,偷吃东西去了。”
车子快速离开,吴子廖甩着两只袖子,却转进了山下的一家酒馆,酒馆老板在山下开了十几年了,对山上的各位道长都是相熟的很,见到吴子廖,赶忙拜说:“哎呦,吴真人,稀客稀客,您一来我这小店都蓬荜生辉了。”
吴子廖也拱手回礼,淡笑着说:“老板生意兴隆啊,”酒馆老板笑回:“托您的福,”然后会意的笑说:“吴真人,又来找徒弟来了。”
吴子廖点头笑说:“是啊,收几个徒弟忧几份心,”然后反问:“人呢?”酒馆老板抬手指着里面说:“里间歇息呢,我带您过去。”
酒馆老板带着吴子廖穿过觥筹交错,嘈杂纷乱的大厅,进了拐角一个安静的小间,老板推开门,吴子廖见到周小鱼倒在小炕上酣睡,回头谢过老板,老板便去前面忙活去了。
这边吴子廖走进屋,见到满屋子乱七八糟,物什也是东倒西歪,周小鱼酩酊大醉两颊泛红,睡的像一头猪。
这是吴子廖第二次来酒馆寻周小鱼,上次提回去之后,周小鱼好几天没下山,这次又跑下山独自喝起了闷酒。
吴子廖扯着周小鱼的胳膊将周小鱼拉起来,周小鱼朦胧的眯着眼睛,见到师父,便颤巍巍的一拜,说:“师父,您怎么来了?”吴子廖淡淡的说:“跟我回道观。”
周小鱼连说:“好好,弟子这就回去,”然后四下里看,就一柄剑落在旁边,周小鱼拾起剑,摇摇晃晃的跟在吴子廖身后,往**道返途。
见周小鱼跌跌撞撞不成样子,吴子廖返身提着周小鱼的胳膊,周小鱼随着师父往前走,眼皮半睁,口齿不清,对吴子廖说:“师父,不要怪弟子,弟子实在是,实在是喝醉了就真的听不到他们骂我了,您不知道,现在连小孩子见到我,都拿着棍子打我,然后还大喊:‘打僵尸啊,打僵尸啊,’身边一堆看热闹的人就哄笑,觉得小孩子可爱,他们真可爱,肯定是他们爸妈教坏了他们。”
见吴子廖一直架着自己走路,周小鱼把手臂抽回来,推开吴子廖,摇晃着说:“不用,师父,您忘了,”周小鱼“当啷”的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,说:“我会御剑飞行,来,我御剑飞行给您看看。”然后就要往剑身上蹦,吴子廖见状,无奈的摇摇头,挪开周小鱼,弯腰将剑拾起来,调侃说:“我都不会御剑飞行,你还想上天!”
周小鱼背靠在墙面上,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吴子廖走到周小鱼面前,慈面盯着她,好一会,周小鱼深叹一口气,忧郁的说:“我大伯吴歧死了,”说着嘴角向下,似有哭状,但是眼中无泪,周小鱼继续说:“他活着的话,一定会杀遍天下人为我报仇,但是他死的时候,我也死着,我们没见到最后一面。我父亲,被我那个僵尸王丈夫摔死了,他还打断了罗宇的腿,他现在灰飞烟灭,魂飞魄散,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,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了,就剩我独自一人,孤零零的,内心漂泊无依,漂泊无依,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背弃我了。”
周小鱼抬着布满红丝的眼,看向吴子廖:“师父,给您添麻烦了,我可能是天煞孤星,命带霉相,谁跟我在一起都不得善终,我自身又是糟糕透顶,我觉得我是一个烂人,师父您何必救我?搞不懂您当初何必救我?”
吴子廖仍然表情淡然,再次架着周小鱼的胳膊往山上走,周小鱼喋喋不休,吴子廖一言不发。
第二日早课过后,周小鱼就在操练场练功,不知哪家的男弟子,个头矮小微胖,五官小巧,上山来取落下的东西,见到周小鱼,不禁发出反感,嘟囔一句:“还好意思出来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恰巧被周小鱼听在耳朵里,周小鱼这几天本来就气不顺,听到那小道士嘀咕,周小鱼收剑质问:“你说什么?”
小道士也有些本事,挺着胸脯,回言:“我说什么,我说你把**道弄得声名狼藉,还好意思出来。”
周小鱼走上前几步,大声说:“我周小鱼是不是僵尸,别人不知道,同门师兄弟还装作不知道吗?”
那小道士怒说:“你是不是僵尸关我们什么事,反正是你把**道弄的日益衰败,这你抵赖不得吧!”
一番话说的周小鱼哑口无言,怒火上冲,小道士本无不对之处,却格外的面目可憎,周小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抬起收在剑鞘里的剑,用剑鞘顶了小道士一下,小道士被顶的退了两步,看来力道着实不小,小道士胸口吃痛,立时大怒,撸胳膊挽袖子,就虎扑过来。
当即周小鱼和小道士就过起招来,你一拳我一脚,周小鱼正好把连日来的郁火全撒在小道士身上了,小道士也不是一般人,修道时间可比周小鱼长多了,招式运用也算熟练。
只见小道士左一掌右一掌,然后一个凌空旋踢,一招“赤蝎度针”,周小鱼左闪右躲,一个弯身,用“遁地鼹鼠”巧妙避过,恰巧小道士的后背白白的献给周小鱼,周小鱼二话不说,直踹出去,对小道士轻蔑说:“同道,武功练的不到家啊。”
小道士气急,使出“旋风刀”,半空一个侧旋,双腿抡过来,夹带生风,周小鱼急退时,速度不及,被小道士双腿连拍左肩,将周小鱼击在地上,力道不轻,小道士也没步步紧逼,死死的盯着周小鱼的反应,两人虽然互看对方不顺眼,但不至于下狠招,招招留力,步步收势,但这一下周小鱼也着实挨的不轻,周小鱼滚了两滚,立即爬起来。
周小鱼大跨步上前,旋身横踢,被小道士格住双腿,周小鱼借势身子在半空一卷,落地又一个旋转,小道士正眼花缭乱,“咣”的胸口挨了一脚,弹出数米,跌坐在地上,捂着胸口,表情痛苦,几招过后,周小鱼模透这个小道士是一个理论派,如果文斗,嘴上你一招我一招还可以,实战的话,尽管小道士学道时间比周小鱼久,但真论起武功,小道士未必胜她。
周小鱼开始不按套路出牌,虚晃几下,又不让对方知道下招,小道士脸上“啪”的挨了一巴掌,左闪右躲抓住机会,“咣”,小道士又挨了一拳。
两人气急败坏,扭打在一处,打的小道士鼻青脸肿,鼻子下边流下两行鲜血,周小鱼也没占到什么便宜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周小鱼一个旋身,“咣咣”两脚,将小道士,踢翻在地,就地滚了两圈,二人方才停住。
小道士气喘喘的说道:“周小鱼你同门相残,你不顾道义,看我回去禀报师父师伯,到时候怎么收拾你,说不定把你逐出师门。”说着往山下跑。
周小鱼一擦嘴角的血,冷冷笑道:“去啊,我还怕你不成,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,不然腿给你打断。”
“住口!”一声喝止,吓得周小鱼一个激灵,不用回头都听出来是师父吴子廖的声音,周小鱼心想这下完了,但是还是要保持镇定,弯腰去拾剑,然后转身,看见吴子廖快步赶上来,旁边跟着苏轻云,使劲的给周小鱼使眼色,吴子廖脸色铁青,已然是怒发冲冠。
吴子廖站到周小鱼面前,指着周小鱼怒骂:“你在干什么?你太放肆了吧,对同门拳脚相向,谁教你的?”
周小鱼还是第一次见到吴子廖动气,心里也是万分忐忑,“是他骂我在先,我只是没忍住,”周小鱼嘟囔着反驳。
吴子廖揪住周小鱼的肩膀,喝道:“现在跟我下山,去给哲思道长道歉赔罪,然后回来到炎凉阁闭门思过。”
周小鱼被吴子廖揪着肩膀,很被动的往山下走,苏轻云在身侧小声说:“你幸好得罪的是四师叔哲思道长的弟子,你要是得罪了三师叔凡渺道长,你就惨了,三师叔最是个得理不饶人,护徒弟的主儿。”
吴子廖正在气头上,听苏轻云在一边喃喃,怒道:“你少在那嘀咕,不然你和她一起关进炎凉阁。”苏轻云赶紧闭嘴。
吴子廖压着周小鱼进了老四哲思道人的观中,一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在哭诉,吴子廖直接奔进会客房,正撞见那小道士跪在地上,对着哲思道长,说着山上与周小鱼打斗的事。
周小鱼一见哲思道人微胖的身子,泰和的坐在厅下,听徒弟哭诉,却面露慈爱,不住的点头,见到吴子廖进来,立即站起身,对着吴子廖竖掌一拜,道了声:“大师兄!”
吴子廖走到哲思道人面前,赔笑说:“小徒顽劣,在山上和你的小徒弟闹点纠纷,动起手了,师兄特地将小徒压来,给你的小徒弟赔罪。”
然后示意周小鱼上前,周小鱼赶紧走上前,对着哲思道人双手叩拜,低声说:“弟子周小鱼给师叔赔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