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神见证!从干旱炎热的北鸟石村,到湿润寒冷的鲸港,是足足有七千里辽阔的西方海岸!在这片西海岸上,有着许许多多的部族耕种采集、游猎渔猎,树立着纷繁奇特、各式各样的旗帜与图腾柱!…而从北鸟石村往北,行过科奇米人荒芜的沙丘与海岸,划过少见绿色的一千两百里,就来到一条浩荡长河的边缘,看到了旺盛的生机。那里是西海岸干旱与湿润的降水分界线,也盘踞着超过五千人的库梅亚尹帕大部落!…”
“北纬32度,五千人的尹帕大部落,是王国的盟友部落。支援船队载着七百武士与水手,在尹帕大部落停靠。而主神的传道祭司奎木,则欣喜若狂,请求支援船队多停留几天,参与几名库梅亚武士的皈依仪式…说白了,奎木希望有王国强大的武士们背书,进一步彰显王国的力量!”
“主神庇佑!在尹帕大部落的传教,明显并不那么顺利。虽然尹帕大部落的红石酋长,早已皈依主神。但部族中的贵酋与祭司们,皈依的并不多。反而是普通的部落民、普通的战士猎手,更容易皈依主神的信仰!”
“尹帕部的传道祭司奎木,告诉船队首领科鸢、科杰:部落民们皈依的主要原因,是由于主神祭司指导农业,明显提高了农田的产量,并带来和教会他们种植了新作物土豆。而战士猎手们皈依的原因,却是主神的神战教义。只要为神而战,通过勇武与军功,就能够获得荣耀的神恩,获得土地与丁口,也就是成为部族的头人与酋长!…”
“主神指引!听到这些,我隐约有一种预感。那就是对于这些西海岸的大部落,主神信仰的传播,很可能会引发部族的改变…这种改变,恐怕不会是和平温柔的细雨,而是骤然到来的风暴!…”
海风呼啸,傍晚的海面升起薄雾,好像有着风暴的踪迹,却又完全捉模不到。博识者米基神情凝重,看着自己写下的记录,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探索队长祖瓦罗,低声问道。
“祖瓦罗,尹帕大部落的红石酋长马图通贝,可是我们亲手皈依的…眼下红石部落中,明显出现了些矛盾…你怎么看?”
“我的看法?嗯…我的看法是,时机成熟,就把这个河口的大部落拿下!…”
探索队长祖瓦罗咧嘴一笑,一脸无谓。他看着米基瞬间皱起的眉头,笑着解释道。
“米基,我们一路走来,已经看的很清楚了。纬度越往南,水土环境越好,部落的规模就越大。而当这些部落大到一定程度,比如三千人,五千人,就会出现世袭的部族领袖,出现贵酋、祭司、头人与武士!…”
“我们传播主神的信仰,其实本身并没有什么…呃,主神宽恕!我说错了。主神信仰的传播,是指引他们走入光明的征途!…”
探索队长祖瓦罗微微低头,看了眼米基和缓的脸色,继续笑着道。
“然而,既然走入光明,就要迎接阴影。会种了土豆,粮食产量提高,就能养活更多的部落民。有了青铜的斧矛、强韧的大弓、牢固的皮甲,猎手与战士们也会更加厉害。至于我们传入的主神信仰,则动摇了贵酋与祭司统治的基础,动摇了传承的部族传说…简单来说,部落民、部族战士、部族贵酋,三块搭在一起的石头,不再平衡了!…”
“这就像把一小盆长了很久的花,移栽到一个大盆里。这花的根系肯定会受损,也抓不住那么多的泥土了。原本的根系啊,需要时间去成长,去适应,才能进一步壮大,继续掌控整个花盆!…”
“主神庇佑!但对我们来说,又何必让旧有的根系,来掌控花盆呢?主神的祭司们,需要获得更多的权力!王国也需要部族的战士、部族的部落民,需要掌控一个个部族与领地,来将西海岸连成一片!…所以啊,我的看法很简单,等待时机成熟,部族的底层有了信仰基础,就出动武士营队,皈依整支尹帕大部落!这个部族的位置,可是重要的很啊,也有东边的盐…”
听到将西海岸连成一片,博识者米基的心跳,骤然加快了一阵。他沉默片刻,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,就再次看向手写的日记。
“船队在尹帕大部落足足停留了十天,参与了好几场主神仪式,又补充了些土豆、红薯,还有数以千斤计的青盐!尹帕大部落占据的河边沃土,确实很适合耕种。而尹帕大部落以东三四百里,就是库梅亚人的祖地,无边无际的大盐海(salton sea),支撑着近万人规模的盐海大部落!…”
“据说,大盐海边缘的数百里滩涂,终年晴朗少雨,到处都是闪烁的青色、白色盐粒。而一袋袋北地珍贵异常的食盐,在那里唾手可得,根本无需耗费燃料煮盐,只需找到地方挖掘就好!那里出产的盐,会一路沿着几条‘大长河’(科罗拉多河系),去往上游内陆,交易给强盛的阿帕奇联盟、纳瓦霍联盟,甚至更远更远…”
“主神庇佑!如果王国能掌控库梅亚诸部,占据辽阔的大盐海,那王国南北的一连串定居点,就再也无需为食盐而忧虑了!不仅如此,通过掌控这处宝贵的产盐地,‘大长河’上游的内陆诸部,都会被王国所影响…啊!赞美主神!愿您的荣光,播撒到内陆深处,那数以百计的蛮荒诸部!…”
“啊!库梅亚人的祖地,大盐海的盐矿,盐海大部落!…”
看到这,探索队长祖瓦罗舌忝了舌忝嘴唇,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渴望。
他辛辛苦苦,带着一百多人手,砍了许许多多的树木,煮了两个月的咸水,才凑出三、四千斤的盐。而盐湖大部落的部落民,只要找到盐矿,开出盐井,轻易挖一挖,就是数千上万斤!这些挖出的盐又大又青,能尝出一些莫名的香味,甚至带着一点点的甜,可以被叫做青盐。而这种青盐,无论是纯度还是口感,都要胜过他煮出来的海盐许多!
实际上,支援船队之所以会在尹帕大部落呆上十天,正是为了交易从盐湖大部落运来的青盐。交易的方式以物易物,朴实的很。盐湖大部落“野牛大开口”,一把青铜矛,换一草袋青盐,估计在一百多斤左右。而尹帕大部落作为出丁运盐的中间部落,也要有同等的回报。简单来说,每买一百斤青盐,要给两个大部落,各一把青铜矛。至于用青铜更多、可以伐木的青铜斧,则一把换两三百斤青盐。
“主神啊!王国船队用一百把青铜矛、四十把青铜斧,换回了一万多斤青盐!可这些盐只要运到极北地,数十斤青盐再加上不到一百斤火石,就能征募到一个强壮的部族汉子!而探索船队储存的鲸肉,也都是用这些盐腌制而成…”
“主神见证!这座终年干燥、盛产青盐的大盐海,对于西海岸的经营至关重要,也是王国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!…主神庇佑!她至高的荣光,必须照耀在青白的晶莹盐海上!…”